俯而读 仰而思 行而做

2019-05-17
17 2019-05

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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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学习时报》作者:褚松燕

  人体中的60%~70%是水,是故人不可以一日不喝水,学者不可以一日不读书。宋代黄庭坚说:“士大夫三日不读书,则义理不交于胸中,对镜觉面目可憎,向人亦语言无味。”清代萧抡谓更进一步做诗云:“一日不读书,胸臆无佳想。一月不读书,耳目失精爽。”信息技术一日千里的发展使我们处于知识加速生产的时代,身处知识海洋中,每天的阅读量不小,却可能知识渴求、知识过剩与知识焦虑并存。为何读、读什么、如何读,在今天,似乎是一个无需思考的问题,但深入思考,恐怕又是一个常问常新的问题。

  从做学问角度看,“为何读”并不再如科举时代的功利,但作为文化和精神传承之责任则始终如一。随着国家的日益富足,我们日益处于丰裕时代,“为何读”的答案因此也就更加多样化,读书不仅使人知礼明理,而且更知道义责任之所在,由此提升国民总体素养。对于学者来说,读书更是日常生活须臾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学者安身立命之日常功课,上可达追学问道的“横渠四句”,中可致兼济天下之薪火相传,下可有独善其身之人格熏陶。所以,“为何读”应当不是问题了。

  那么,读什么呢?胡适曾经在《怎样读书》一文中认为读书要一精二博,在出版业发达的今天,书本千万如江水,也的确难以仅取一瓢饮之。作为教研人员,当然首先是读专业书籍,而专业书籍本身也浩如烟海,但大致可以分为经典、相关和一般三类,经典书籍如同师长,需要经常去拜读请教,“读你千遍也不厌倦”,每次阅读都会有新的收获和新的体会。相关书籍是家人,日日陪伴,时常翻阅,往往在教学和科研中要从这些书籍中的理论、观点来获得力量和资源。一般书籍则如朋友,难免要问候邀约,以获得休养或信息。在师长、家人和朋友的帮助下,我们能够将专业做精做深。但是,我们处于一个科学技术很可能颠覆性创新的时代,各种社会问题仅靠单一学科是无法去解释和解决的,因此,在专业书籍之外,我们还需要开阔视野,主动去阅读相近学科甚至并不直接相关学科的书籍。社会科学的书籍因为都是研究人类生活的各种问题,因此具有很强的共性,往往能够互相启发,例如对人类行为的描述,政治学、法学、社会学、心理学、经济学、传播学提供了不同的视角,有助于我们锻炼思维的延展性,而自然科学的一些书籍也往往能够给我们以启发,如细胞研究和基因研究的结果往往提供了描述人类行为的生物学视角,有时候甚至能够给社会科学研究起到打破思维定式的“开脑洞”效果。

  关于“如何读”,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如胡适总结的“四到”很精妙,即“眼到、口到、心到、手到”,蔡元培提出的专心和勤动笔也很实在。但从做研究的角度看,还需要“三读”——读作者、读内容、读参考文献。读作者,就是要了解作者的个人经历、学科背景和所处时代的特征,尤其是经典书籍,就更需要把作者读透。读内容则需要用到“四到”,眼睛看到,口中读到,心里思到,手里写到,这样才能把作者要表达的意思、作者表达的逻辑搞清楚,实现与作者之间的思想交流,并择其要者进行综合整理,转化为自己思想库中的内容,这就能够使所读的书的内容最大限度为我所用了。读参考文献也很重要。任何研究或思想成书,都是站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之上的。书海无涯,即便是在搜索功能和数据支持十分强大的今天,要想穷尽前人研究成果也往往是不可能的。我们在读书的时候,一个个脚注或尾注的参考文献,都是作者留下的阅读足迹和思考印迹,是作者的详细思维地图,跟着作者的文字,我们就会看到作者对文献进行收集、甄别和使用的方法和角度,进而建立或者丰富我们自己的研究线索、文献库,甚至丰富和拓展我们的知识体系、学科体系,继而形成学问。

  对学者而言,更重要的还在于“读了之后”。学者是人类知识的生产者、传承者和守护者。读书,不仅延续前人的知识和智慧,而且使我们能够站在前人肩膀上去传承知识和智慧,并在科技进步和时代发展中总结经验和规律,生产出与时代相适应的理论和智慧。在我们所处的中国伟大转型的大变局时代,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深厚的道义召唤学者的铁肩和妙手,由是,俯而读,仰而思,行而做,方不负学者的责任。

(网络编辑: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