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凤林

要深入把握领导干部的道德认知问题，有必要对道德认知的一般理论做出说明。道德认知主要是指道德主体对道德范例的刺激产生感应，经过认同、顺应、同化等加工过程，形成特定的道德概念，以此为基础，通过道德判断和道德推理获得道德新知，并在长期的道德实践中生成某种道德直观和道德智慧。透过这一定义，不难看出，道德认知大致包括前后相继的三个阶段。

一是道德感性认识阶段。它由道德感觉、道德知觉和道德统觉所构成。道德感觉是指道德范例直接作用于道德主体的感觉器官（视觉、听觉、肤觉、味觉、嗅觉等），使其大脑对这一具体范例产生道德反应的过程。如《孟子?离娄篇》中的见孺子入井而生恻隐之心就是一种道德感觉。道德知觉则指人在道德感觉基础上形成道德印象，它借助人的时间、空间、运动等知觉形式，将道德感觉的对象与情景、以往道德感觉与当下道德感觉串联起来，使道德范例施加的各种刺激（言谈举止、音容笑貌等）综合成一个整体性、恒常性的道德表象。道德统觉则是指道德主体借助想象力将各种道德表象汇聚统一起来，使之联成一定的系列，通过再造的综合形成各种特定的道德范畴，如善恶、罪恶、羞耻、荣誉等。

二是道德理性认识阶段。它由道德概念、道德判断、道德推理构成。道德概念是指人们借助道德统觉将反映人类各种道德现象、特性、关系、方面的本质认识确定下来，用以指导和影响人们的道德行为，包括揭示道德的属性、发展规律、社会作用、活动现象等广泛内容的各种道德范畴。道德判断是指借助主宾词以及各种道德概念，通过肯定或否定的裁决形式来反映道德现象之间的相互关系，它包括道德评价判断、道德规则判断、道德指令判断三种类型，道德判断具有反映与描述、规定与范式、推荐与导向、评价与号召等功能。道德推理则是指人们以已有的道德知识为前提，通过逻辑推导和论证而求解出未知的应然判断的理性思维过程，它包括道德归纳推理和道德演绎推理两种形式，其中价值排中律、义务反舛律、范例同一律是道德推理必须遵循的三大基本原则，道德推理作为道德认知的高级形式，它是道德主体由道德认识向道德行为转化的桥梁，是人们摆脱道德冲突和道德悖论获得道德自由的重要手段，是推动道德理论进步的重要动力。

三是道德直观和道德智慧阶段。道德直观是建立在道德感性认识和道德理性认识基础上的一种普遍性、综合性、本质性的认识活动，它是个人在特定道德境遇下省去一系列道德认知环节而直接把握道德规定的一种高级道德认知形式，其本质是时代相传的道德经验在道德主体身上长期积累并得以升华的结果，它以多种多样的方式呈现出来，如王阳明的“龙场悟道”。道德智慧则指道德主体面对纷繁复杂的道德冲突或道德悖论，科学把握道德必然性的本领和能力，具有高超道德智慧的人往往具备广博的知识、深刻的睿智和坚定的信念，他们在长期的道德探索过程中，站得高，看得远，为了实现远大的道德目标，不惜牺牲眼前利益，给人以大智若愚的感觉。

对上述道德认知发展阶段理论的剖析，为我们深入探究领导干部的道德认知问题奠定了理论基础，当前我国各级领导干部在道德认知领域存在的突出问题，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道德认知缺失。沈跃跃认为，在当前我国领导干部队伍中，新中国成立前和文革前参加工作的干部大都已经或将要退出工作岗位，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的干部已成为干部队伍的主体，

这些干部的突出特点是学历层次高、知识面宽、思想活跃、创新精神强，但由于缺乏党内生活锻炼，忽视内功修炼，面临执政考验、市场经济考验、外部环境考验时，道德认知能力严重缺失，以致于在工作作风、生活作风方面出现严重问题。

二是道德认知混乱。在经济、政治、文化、科技等日益全球化的今天，道德相对主义和道德客观主义、民族伦理和普世伦理的争论将是我国道德文化领域长期面临的重大问题，特别是各种道德相对主义的盛行，使得人们的道德价值观呈现出多元复杂的局面。这必然使得各级领导干部面对各种各样的利益冲突、权力冲突、角色冲突时，很难做出正确的道德取舍，如何在多层次、多向度的道德原则体系中树立道德原则价值内涵的等级观念，并依据道德情境的特殊性，对不同的道德原则通权达变，将成为长期困扰各级领导干部的重要问题。

三是道德认知更新。虽然经过30多年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发展，我国的经济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但我国的政治体制改革一波三折，意识形态领域的变化速度较为缓慢，道德观念远远落后于时代发展的需要，加之传统道德中各种糟粕因素和资产阶级某些腐朽道德观念难以根除，这就要求领导干部的道德认知内容转换更新。以生态文明建设为例，许多领导干部仍然局限在功利主义价值观上，将追求GDP视为自己工作的全部价值取向，加之错误政绩考核指标体系作怪，使其在短期内无法树立正确的生态伦理观，如何尽快更新其已有的道德认知内容，建构起新的道德认知体系，同样是领导干部要面对的一项艰巨而复杂的任务。

要有效解决各级领导干部道德认知领域存在的上述问题，必须大力加强领导干部道德理论学习的力度，党的十七大报告和十七届四中全会文件反复强调建立学习型政党的必要性，学习型政党所学习的重要内容之一就包括道德理论的学习。要真正落实好这一任务，首先，每位领导干部自身要努力加强各种道德伦理知识的学习，习近平在2009年中央党校春季学期开学典礼上强调，领导干部要爱读书、读好书、善读书，他所开列的读书就包括道德伦理类著作，他认为领导干部要“通过研读伦理经典，知廉耻，明是非，懂荣辱，辨善恶，培育健全的道德品格。”其次，要把马克思主义道德理论列为各级党委中心组学习的重要内容之一。党委中心组学习制度是我党建设学习型政党的重要举措之一，但从目前学习内容看，主要侧重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以及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学习，很少涉及马克思主义道德理论的学习内容，应当从党内制度建设层面规定相关学习内容，因为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学习强调时效性，而党员领导干部道德认知水平的提高是一个漫长的积累过程，只有让领导干部持续不断地学习道德伦理经典，经过长期的氤氲濡化，才能将各级领导班子建设成为抵御低俗、崇尚文明的大熔炉，使其做到真学、真懂、真信、真用。最后，要把马克思主义道德理论学习列为干部德、勤、能、绩、廉考核指标体系中“德”类考核的重要内容。早在延安时期我党就把道德理论学习作为鉴定干部的重要标准，广大干部正是在学习毛泽东、刘少奇的《纪念白求恩》、《为人民服务》、《论共产党员的修养》等著作中培育起了高尚的道德情操，今天仍然有必要将领导干部对道德伦理经典的学习列为平时考核、年终考核、届中届末考核的重要内容，只有健全述学、评学、考学制度，才能真正创造出领导干部爱读书、读好书、善读书的氛围，使其道德认知水平达至党和人民群众所期望的层次。

（作者单位：中央党校哲学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