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校学习笔记:理论的味道

2019-02-16
16 2019-02

15:23

分享
来源:《理论的味道》作者:赵强

  掠燕湖畔,有一近水楼阁,名曰“二味书屋”。

  鲁迅先生少时就读于三味书屋。“三味”之说,尽管尚存争议,但有两种说法较为多见:一说“读经味如稻粱,读史味如肴馔,读诸子百家味如醯醢。”另一说“诗书味之太羹,史为折俎,子为醯醢,是为三味。”前者出处似已难考,后者有说出自宋代李淑《邯郸书目》。

  为何党校书屋定名“二味”,一直好奇,总觉得其中必有深意。有人解读——在繁忙的学习之余,就着湖光山色,品一杯香茗,读千卷诗书,茶香书香二味皆美。听上去感觉挺有道理。

  理论学习,多方比对,几多咀嚼,也能从中咂摸出不同的味道。大致梳理,概而言之,无外乎苦辣酸甜四种味道。

1

  今天,姜跃教授为我们讲授《苏共丧失执政地位的历史教训》。听完之后我想,从理论指导实践的角度看,苏共何以为自己酿下了一杯亡党亡国的苦酒?悲由何起,苦从何来?

  理论从实践中来,又到实践中去指导实践。科学的理论立足于客观实际,又在客观实际中得到了检验,正确地反映了客观事物本质及其规律。马克思主义就是被实践证明了的科学的理论。运用科学的理论指导实践,必须采取科学的态度。理论本身是科学的,又能以科学的态度去运用、发展、完善,理论之水就能浇灌出鲜艳的实践之花。理论是科学的,对待理论的态度不科学,甘泉之下同样会生出苦果。

  1917年列宁领导的俄国十月革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开创了人类历史新纪元。作为世界上第一个上台执政的无产阶级政党,苏共领导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是,在连续执政74年后,不仅失去执政地位,而且遭遇了亡党亡国的历史厄运,引人深思,发人深省。

  姜教授在讲课中说,20多个年头过去了,面对苏共的历史命运,人们还在不停地追问:一个用先进思想武装起来,由先进分子组成,并一心要为人民谋利益的政党,何以在执政74年后遭遇如此厄运呢?

  “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正是由于俄国“十月革命”的爆发,直接影响了中国,极大地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和发展,中国社会许多先进的知识分子接受了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成为具有初步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从这个角度看,如果说苏共是我们的先行者,是我们的老师,应该也不为过。

  但是,在此后的岁月里,这位“老师”却没能把握好自己的“研究方向”,处理好自己的“学术成果”,理论偏离了实际,愈发僵化;实践走向了极端,愈发集权。斯大林逝世后,从赫鲁晓夫以降特别是戈尔巴乔夫时期,逐渐形成了一套背离、背弃、背叛马列主义基本原理和科学社会主义道路的路线、方针、政策,从而导致苏共亡党、苏联解体的历史悲剧。

  与之相反,中国共产党这个出身贫寒的“学生”,在十月革命胜利实践的鼓舞和激励下,不断探索马克思主义的正确道路,特别是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通过艰辛探索,坚持实事求是,勇敢提出并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让马列主义以符合中国国情的形式,在中国社会落地生根、开花结果。中国共产党因此成了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优等生”。

  两相对比,同样起步于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事实上,苏共最终垮台,并不是原本意义上的马克思主义无产阶级先锋队的苏共垮台,而是逐渐脱离、背离乃至最终背叛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和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苏共垮台。而中国共产党在波诡云谲的变局中,稳住了心神,站定了脚跟,最终带领中国社会迈向了欣欣向荣。

  这说明,伟大的实践,必须要有科学的理论为指导。有了科学的理论,却不懂得如何正确指导实践,就会走上歧途,就要栽跟头,就要吃苦头。这是一个惨痛教训,也是一个严肃警示。

2

  香辣的食物,许多人都爱吃。辣味很刺激,可以激发食欲,常常令人血脉贲张、欲罢不能。但是,辣的东西吃起来很过瘾,吃多了就要上火。而且,辣味也不适合所有人,对于辣味不耐受的人而言,直接的后果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牙龈肿胀,哽嗓生烟。

  激进的理论,跨越历史的发展阶段,超越现实的承受能力,就如辛辣的美味,看上去很美,闻起来很香,但真要吃进嘴里,轻则吃倒了胃口,重则毁掉了身子。如果着急忙慌地四处找水喝,一不小心还会饮鸩止渴。

  革命时期,我们党曾经先后犯过“左”倾盲动错误和冒险主义,对革命形势作了根本错误的估计,认为中国革命和世界革命都到了大决战的前夜,没有厘清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不顾敌人的强大和革命失败后群众的实际情况,试图在中心城市武装暴动,企图一举夺取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在这些激进的理论指导下,党和革命都遭遇了巨大损失。

  建设时期,我们也曾头脑发热,脱离当时的生产力发展水平,搞起了“大跃进”,提出“赶英超美”“一大二公”,急于过渡到共产主义的急躁思潮蔓延,不少地方违反科学规律,揠苗助长。结果,实践对这些错误理论给予了强烈反弹。一时红红火火,整个社会却被辣得直掉眼泪。

  20世纪80年代中期,美国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将“休克疗法(shock therapy) ”这一医学术语引入经济领域。当时,南美小国玻利维亚陷入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国民经济几乎到了崩溃边缘。萨克斯被聘担任玻利维亚政府经济顾问期间,大胆提出了一整套被称为“休克疗法”的经济纲领和经济政策,收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奇效,创造了“玻利维亚奇迹”。“休克疗法”由此享誉世界,备受世人瞩目。

  1991年底,苏联解体,俄罗斯联邦独立。正当叶利钦准备大刀阔斧来一场深刻变革时,年仅35岁的盖达尔投其所好,在萨克斯的点拨下,炮制了一套激进的经济改革方案。叶利钦对其青眼有加,破格提拔为政府总理。1992年初,一场以“休克疗法”为模式的改革,在俄罗斯联邦全面铺开。结果,众所周知,“休克疗法”在俄罗斯遭遇惨败。俄罗斯GDP几乎减少了一半,总量只有美国的1/10,居民生活水平更是一落千丈,健康状况和平均寿命也在恶化。

  完全背离自己的国情,照抄照搬别人的做法,失败是必然的。在别人那里,称得上美味的佳肴,却根本不是俄罗斯的“菜”。俄罗斯社会被这道“硬菜”辣得七窍生烟,久久缓不过神来。

  同样的案例,还发生在那些被强行输入西式民主的非西方国家和地区。以竞争性选举为主要游戏规则的西方民主,被移植到这些国家和地区后,带来的往往是社会分裂、族群对立、政治纷争不断、政局动荡不已、政府软弱无力。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这些理念与当地的经济基础难以匹配,只能是水土不服的“样子货”,说起来挺诱人,尝起来只能使劲吐舌头。

3

  有一类理论,可以称得上是“酸”理论。

  一种是酸腐的理论。社会实践不断发展,来源于实践的理论也应及时更新。如果理论总结也搞刻舟求剑,难免要过了“保质期”,发酸变质,无法再用以指导实践。但是事实上,这样的现象还是会不时出现的。当社会存在发生了根本变化之后,旧理论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仍然顽强地刷存在感,把过去的印象、经验绝对化,用静止不变的观点评判现实事物。例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在我国逐步建立并不断完善,已经展现出传统计划经济体制难以企及的巨大优势,但是,攻击市场取向的改革、怀念计划经济时代的思潮却仍然会不时冒泡。

  另一种是“酸葡萄”理论。简单说,就是那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理论。比如,西方近些年来渐渐出现了“新殖民主义”等攻击抹黑非中合作的论调。事实上,无论中国如何援助非洲国家,都是不设前提条件的,这同西方国家在给予非洲国家和其他发展中国家援助时,会设置非常苛刻的条件相比,大相径庭。所以,当中国领导人在中非合作论坛上作出“五不”声明时,受到了非洲政界、学界和人民的普遍赞誉。结合西方殖民非洲的黑暗历史,结合中国在非洲受到的真诚欢迎,我们不难看出,“新殖民主义”理论背后,汩汩流出的酸水。

  同样的逻辑,还体现在西方社会对“一带一路”倡议的攻击上。“一带一路”倡议遵循共商共建共享理念,逐渐获得越来越多的认可与接受。但是一些国外学者却频频创造新词,比如“债务帝国主义”,来抹黑“一带一路”。从本质上说,这些论调依然是“中国威胁论”的变种,这种论调的内核,是优势地位渐失的恐慌,以及“我的奶酪你也敢动”的张狂。

  还有一种理论,也是酸溜溜的,其突出特点是“双重标准”。例如“锐实力”概念。西方把它生造出来,又强加到中国头上,用以指责中国的对外文化交流受政府控制,并且有对西方国家进行价值观渗透、干预文化领域各种自由的政治目的。然而事实上,同样的事,美国和西方作了就是展现软实力,中俄作了就是使用锐实力。这不是双重标准,是什么呢?我们从中体会到的,除了蛮横,就是一种酸溜溜的阴阳怪气,用说这种怪话,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掩饰自己的毫无底气。

4

  理论的学习借鉴,是感受理论味道必不可少的环节。理论比如菜谱,菜谱是编制者经验的总结,不可能包罗万有,也不可能放之四海皆受欢迎。如果我们只会照着菜谱依葫芦画瓢,也可能炒出不错的菜,但是我们一定要清楚,我们并不一定能够备齐菜谱中的食材香料,烹饪工具同菜谱要求也常常迥异,关键是,菜谱中规定的某种作料“少许”,各人理解和掌握是千差万别的,更何况还要掌握火候。

  简单说,菜谱只是给了我们一个基本的参考,具体煎炒烹炸,还需要我们这些“厨师”根据现有条件,根据家里的实际情况,实事求是地摸索尝试,做出具有自己特色的美味佳肴。

  古人云,治大国如烹小鲜。然而真要做到油盐酱醋和刀工火候都恰到好处,无疑对“掌勺者”的专业能力形成了巨大的挑战。我们党从革命时期一路走来,有过“照方抓药”“按图索骥”的教条主义,也犯过“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冒进错误。经过一系列血与火的考验,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实际的结合,才走出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革命、建设和改革开放之路。苦尽甘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就是辛苦劳作之后结出的甘甜硕果。

  2012年11月2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参观《复兴之路》展览时,讲了一个故事。

  一天,一个小伙子在家里奋笔疾书,妈妈在外面喊着说:“你吃粽子要加红糖水,吃了吗?”他说:“吃了吃了,甜极了。”结果老太太进门一看,这个小伙子埋头写书,嘴上全是黑墨水。结果吃错了,他旁边一碗红糖水,他没喝,把那个墨水给喝了。但是他浑然不觉啊,还说,“可甜了可甜了”。这人是谁呢?就是陈望道,他当时在浙江义乌的家里,就是写这本书(翻译《共产党宣言》)。于是由此就说了一句话:真理的味道非常甜。

  这就是理论的“甜”。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甜”的理论,是建立在艰苦的实践探索、繁复的分析比较、科学的提炼总结之上的。真正香甜的理论,一定是正确的理论,科学的理论,经过实践检验又能推动实践不断向前的理论。理论的“甜”,是在切实把握理论实质、正确指导实际工作、充分发挥理论效能之后感受到的。这样的甜,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可能一劳永逸,需要常怀求真之心、常行务实之举,方能甘之若饴。

5

  直到今天中午,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才得知“二味书屋”的由来:当初建设单位取名“二味”,乃因自家咖啡和自酿啤酒之醇厚美味。

  这个答案,多少让人有些怅然。宛如路遇一翩翩女子,身被薄纱,楚楚可怜。不禁赞曰,果如仙女下凡,又似嫦娥奔月。哪知姑娘怒目圆睁:钥匙落家了,冻得我够呛,谁爱当仙女谁当……

  不过,人有时候得给自己留点不求甚解的余地,别跟自己较劲,否则只能让自己闹心。不论“三味”还是“二味”,都将其解读为书香美味,也未尝不可。

  哪怕这种解释有些一厢情愿也无妨啊,开心就好。这也是一种人生况味。

  (网络编辑:张慧婷)